乐道歌
乐道山僧纵性多,天迥地转任从他。
闲卧孤峰无伴侣,独唱无生一曲歌。
无生歌,出世乐,堪笑时人和不著。
畅情乐道过残生,张三李四浑忘却。
大丈夫,须气槩,莫顺人情莫妨碍。
汝言顺即是菩提,我谓从来自相背。
有时憨,有时痴,非我途中争得知。
特达一生常任运,野客无乡可得归。
今日山僧只遮是,元本山僧更若为。
探祖机,空王子,休似浮云勿隈倚。
自古长披一衲衣,曾经几度遭寒暑,不是真,不是伪,打鼓乐神施拜跪。
明明一道汉江云,青山渌水不相似。
禀性成,无揩改,结角罗纹不相碍。
或运慈悲喜舍心,或即逢人以棒闿。
慈悲恩爱落牵缠,棒打交伊破恩爱。
报乎月下旅中人,若有恩情吾为改。
(见《景德传灯录》卷三十)。
正在准备创作背景、逐句译文与字词注释……
创作背景
具体创作背景暂无确切史料。此诗为唐代禅僧道吾和尚所作的禅悦歌偈,收录于北宋禅籍《景德传灯录》卷三十,属禅门乐道类歌辞,旨在宣扬禅宗随缘任运、明心见性、不执世俗人情与外相的修行宗旨,以通俗直白的语言开示学人。
逐句译文
乐道山僧纵性多,天迥地转任从他。
喜爱禅道的山僧我向来随性自在,天高地迥、时序流转都任由它自然变化。
闲卧孤峰无伴侣,独唱无生一曲歌。
安闲地躺卧在孤峰之上没有同伴,独自吟唱一曲阐说无生之理的歌。
无生歌,出世乐,堪笑时人和不著。
这无生之歌,是超脱世俗的法乐,可笑当世之人都无法应和领会。
畅情乐道过残生,张三李四浑忘却。
顺适情怀、安守禅道度过余生,那些世俗的凡夫俗子、人情往来我全都忘却了。
大丈夫,须气槩,莫顺人情莫妨碍。
修行的大丈夫,要有刚正气概,不要曲顺世俗人情,也不要被外相阻碍修行。
汝言顺即是菩提,我谓从来自相背。
你说曲顺人情就是觉悟菩提,我却认为这从来就和真正的佛道相违背。
有时憨,有时痴,非我途中争得知。
我有时显得憨直,有时显得愚痴,不是和我同走修行路的人怎么能知晓其中真意。
特达一生常任运,野客无乡可得归。
我一生通达旷达常顺随因缘,就像山野闲客没有固定的乡关可以归依。
今日山僧只遮是,元本山僧更若为。
如今山僧我就只是这样安住当下,本来的我原本就没有什么别的刻意作为。
探祖机,空王子,休似浮云勿隈倚。
探求祖师禅机的佛子啊,不要像浮云一样漂泊无依,不要依附攀援外境。
自古长披一衲衣,曾经几度遭寒暑,
我自古以来就长久披着一领僧衣,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寒来暑往。
不是真,不是伪,打鼓乐神施拜跪。
那些打鼓奏乐娱神、跪拜祈福的行为,既不是真修行,也谈不上是伪饰,只是外相而已。
明明一道汉江云,青山渌水不相似。
就像汉江上空明朗的一片云,和青山绿水的形貌全然不同,不滞于固定形相。
禀性成,无揩改,结角罗纹不相碍。
本性天然成就,无法擦拭改动,就像织物的纹路交错却互不妨碍。
或运慈悲喜舍心,或即逢人以棒闿。
有时生发慈悲喜舍的四无量心,有时遇到学人就用棒喝的方式来开启他。
慈悲恩爱落牵缠,棒打交伊破恩爱。
若是执着慈悲成了恩爱就会落入牵缠,棒打是为了让对方破除恩爱执着。
报乎月下旅中人,若有恩情吾为改。
告知那些在月下漂泊的迷途旅人,如果还有恩情执着挂碍,我愿为他们点破改除。
字词注释
佛教术语,指诸法的实体无生无灭,不生不灭,是禅门核心义理之一。
佛教术语,指超脱世俗烦恼、出离世间轮回,与“入世”相对。
泛指世俗中形形色色的普通人,此处指代一切世俗人情、凡俗分别。
同“气概”,指刚正的气节、豪迈的气度。
佛教音译词,意为觉悟、智慧,指断绝烦恼成就涅槃的智慧。
禅宗常用语,指随顺因缘、顺应本性自然行事,不刻意造作。
即“这是”,“遮”是唐宋时期口语,义同“这”。
指佛弟子,佛为空王,故称佛门修行为空王子。
意为依附、倚靠,此处指攀援外境、有所执着。
僧衣,因旧时僧人常以碎布缝缀成衣,故称衲衣,也代指僧人身份。
即汉水,长江支流,此处用以喻指禅心自在无拘、不滞形相。
即绿水,清澈的水流。
擦拭改动,此处指改变本具的真如本性。
禅林用语,原指丝织品交错的纹理,此处喻指诸法交错圆融、互不妨碍的状态。
佛教“四无量心”,即予乐为慈、拔苦为悲、随喜为喜、平等为舍,是佛菩萨的四种利他心怀。
“闿”同“开”,即禅宗的棒喝接引方式,以棒打警醒学人,开启其智慧。
唐宋口语,意为“教他、让他”。
北宋释道原编撰的禅宗灯史,共三十卷,记载禅宗历代传法机缘与祖师言行,是研究禅宗史的重要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