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 诗

崄竿歌

冯涓

山崄惊摧车,水崄怕覆舟。

奈何平地不肯立,沿上百尺高竿头。

我不知尔是人耶猿耶复猱耶,教我见尔为尔长叹嗟。

我闻孝子不许国,我闻忠臣不忧家。

尔即轻命重黄金,忠孝全亏徒尔夸。

常将崄艺悦君目,终日贪心媚君禄。

百尺高竿百度沿,一足参差一家哭。

崄竿儿,听我语,更有崄竿崄于汝。

解从上处失君恩,落向天涯海边去。

崄竿儿,尔须知,崄处欲往宜尔思。

上得欲下下不得,我谓此辈崄于崄竿儿。

创作背景

具体创作背景暂无确切史料。此诗为唐代诗人冯涓所作的讽喻诗,以当时流行的百尺高竿杂耍技艺为切入点,借竿上表演者的高危状态,讽刺晚唐时期追名逐利、贪禄忘身的官场人物,批判其轻弃忠孝、以险技媚上求荣的行径,寄寓对宦海风险的警诫。

逐句译文

原文:

山崄惊摧车,水崄怕覆舟。

译文:

山路险峻,让人怕车辆损毁;水路湍急,让人怕船只倾覆。

原文:

奈何平地不肯立,沿上百尺高竿头。

译文:

怎奈你不肯安稳站在平地上,反而攀爬到百尺高竿的顶端。

原文:

我不知尔是人耶猿耶复猱耶,教我见尔为尔长叹嗟。

译文:

我不知道你是人啊,是猿啊,还是猱啊,让我见到你就忍不住为你长长叹息。

原文:

我闻孝子不许国,我闻忠臣不忧家。

译文:

我听说孝子不会将自身许给国家而不顾父母,我听说忠臣不会为自家私事忧虑而辜负君主。

原文:

尔即轻命重黄金,忠孝全亏徒尔夸。

译文:

你却轻视性命看重黄金,忠孝两亏,白白夸耀自己的技艺。

原文:

常将崄艺悦君目,终日贪心媚君禄。

译文:

你常常用惊险的技艺取悦君主的眼目,整天怀着贪心谄媚求取君主赐予的俸禄。

原文:

百尺高竿百度沿,一足参差一家哭。

译文:

百尺高竿你上百次攀爬,一旦脚步稍有差池,就会让全家人痛哭。

原文:

崄竿儿,听我语,更有崄竿崄于汝。

译文:

爬高竿的艺人啊,听我说,还有比你爬的高竿更凶险的东西。

原文:

解从上处失君恩,落向天涯海边去。

译文:

懂得在高位上一旦失去君主的恩宠,就会被贬谪到天涯海角的偏远之地。

原文:

崄竿儿,尔须知,崄处欲往宜尔思。

译文:

爬高竿的艺人啊,你要知道,想要去往凶险的地方应当好好思量。

原文:

上得欲下下不得,我谓此辈崄于崄竿儿。

译文:

爬上去之后想下却下不来,我认为这类追名逐利的官场中人,比爬高竿的艺人还要凶险。

字词注释

(xiǎn)

同“险”,险峻、凶险的意思。

(náo)

古书上说的一种猿类动物,身体便捷,善于攀援。

(jiē)

叹息,感叹。

参差 (cēn cī)

此处指差错、失误,脚步不稳出现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