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 诗

缓歌行

李颀

小来托身攀贵游,倾财破产无所忧。

暮拟经过石渠署,朝将出入铜龙楼。

结交杜陵轻薄子,谓言可生复可死。

一沈一浮会有时,弃我翻然如脱屣。

男儿立身须自强,十年闭户颍水阳。

业就功成见明主,击钟鼎食坐华堂。

二八蛾眉梳堕马,美酒清歌曲房下。

文昌宫中赐锦衣,长安陌上退朝归。

五陵宾从莫敢视,三省官僚揖者稀。

早知今日读书是,悔作从前任侠非。

创作背景

具体创作背景暂无确切史料。此诗为李颀所作的七言歌行,诗人以自身早年交游豪侠、后闭门苦读终得仕进的人生经历为依托,抒发对早年任侠生涯的追悔与对立身自强、读书仕进的肯定,带有醒世意味。

逐句译文

原文:

小来托身攀贵游,倾财破产无所忧。

译文:

年少时立身依附结交权贵游侠之辈,耗尽家财也丝毫没有忧虑。

原文:

暮拟经过石渠署,朝将出入铜龙楼。

译文:

傍晚想着要经过石渠阁官署,清晨就能出入帝王所居的铜龙楼。

原文:

结交杜陵轻薄子,谓言可生复可死。

译文:

结交了杜陵一带的轻薄浮浪子弟,他们声称可以同生共死。

原文:

一沈一浮会有时,弃我翻然如脱屣。

译文:

人生盛衰浮沉本有定数,他们却很快背弃我,如同脱掉鞋子一样轻易。

原文:

男儿立身须自强,十年闭户颍水阳。

译文:

男子汉立身处世必须自强,我在颍水北岸闭门苦读十年。

原文:

业就功成见明主,击钟鼎食坐华堂。

译文:

学业有成、功业得就后谒见圣明的君主,位列公卿,在华美厅堂中列鼎而食、鸣钟奏乐。

原文:

二八蛾眉梳堕马,美酒清歌曲房下。

译文:

十五六岁的美女梳着堕马髻,在幽深的房中奉上美酒、演唱清曲。

原文:

文昌宫中赐锦衣,长安陌上退朝归。

译文:

在尚书省的官署中获赐华贵的锦衣,在长安的街道上退朝归家。

原文:

五陵宾从莫敢视,三省官僚揖者稀。

译文:

五陵一带的豪贵宾客随从不敢直视我,三省的官员也很少有人能与我平辈作揖。

原文:

早知今日读书是,悔作从前任侠非。

译文:

早知道如今读书仕进才是正途,真后悔从前做那些任侠使气的错事。

字词注释

石渠署 (Shí qú shǔ)

即石渠阁,汉代宫中藏书之处,为学士校书、论学的官署,后世代指朝廷藏书、文翰官署。

铜龙� (Tóng lóng lóu)

指太子东宫或帝王宫阙,因楼前有铜制龙形装饰得名,代指宫廷禁地。

杜陵 (Dù líng)

地名,在今陕西西安东南,为汉宣帝陵墓所在,唐代多为贵族、游侠聚居之地。

脱屣 (tuō xǐ)

脱掉鞋子,比喻看得很轻、毫不顾惜,典出《汉书·郊祀志》,形容弃绝某事十分轻易。

颍水阳 (Yǐng shuǐ yáng)

颍水的北岸,山南水北为阳,颍水即今颍河,为淮河支流,李颀曾长期在颍阳一带隐居读书。

击钟鼎食 (jī zhōng dǐng shí)

古代贵族高官进食时击钟奏乐、列鼎盛食,形容地位尊贵、生活豪奢。

堕马 (duò mǎ)

即堕马髻,古代女子发髻样式,发髻侧在一边,如同骑马欲堕的样子,为汉唐时期流行的贵妇发式。

文昌宫 (Wén chāng gōng)

本为星官名,主文运,唐代武后时曾改尚书省为文昌台,故此处代指尚书省官署。

五陵 (Wǔ líng)

指汉代长安附近的五座帝王陵墓,即长陵、安陵、阳陵、茂陵、平陵,唐代为豪门贵族聚居之地,代指权贵豪富阶层。

三省 (sān shěng)

唐代中央最高政务机构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的合称,代指朝廷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