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 诗

灵澈

松树有死枝,冢上唯莓苔。

石门无人入,古木花不开。

绿竹岁寒在,故人衰老多。

月色静中见,泉声深处闻。

古观茅山下,诸峰欲曙时。

真人是黄子,玉堂生紫芝。

禅门至六祖,衣钵无人得。

古墓碑表折,荒垅松柏稀。

秋深知气正,家近觉山寒。

山僧不记重阳日,因见茱萸忆去年。

今非古狱下,莫向斗边看。

海月生残夜,江春入暮年。

窗风枯砚水,山雨慢琴弦。

创作背景

具体创作背景暂无确切史料。灵澈为中唐著名诗僧,一生游历江南多地,与刘禹锡、柳宗元等文人多有交游,其诗作多清寂幽远之致,多写山林禅居、访道寻幽所见的荒寒古淡景致,融禅意于山水风物之中,此组残句多为其游历山寺、观览古迹、山居感怀时的零散吟哦,散见于唐宋各类诗话、笔记总集之中。

逐句译文

原文:

松树有死枝,冢上唯莓苔。

译文:

苍劲的松树上也有枯死的枝条,坟冢之上只长满了青青的莓苔。

原文:

石门无人入,古木花不开。

译文:

山间的石门幽闭无人踏入,古老的树木沉寂连花都不开放。

原文:

绿竹岁寒在,故人衰老多。

译文:

翠绿的竹子在岁末严寒中依然挺立,旧交老友却大多已经衰老迟暮。

原文:

月色静中见,泉声深处闻。

译文:

清幽的月色要在心境宁静时才能真切望见,清越的泉声要在山林深处才能清晰听闻。

原文:

古观茅山下,诸峰欲曙时。

译文:

古老的道观坐落在茅山脚下,正是群峰之间天色将要破晓的时候。

原文:

真人是黄子,玉堂生紫芝。

译文:

那位得道真人是黄姓的修士,神仙居所的阶前长出了祥瑞的紫芝。

原文:

禅门至六祖,衣钵无人得。

译文:

禅宗的法脉传到六祖慧能之后,以衣钵传法的传统就不再有传人承继了。

原文:

古墓碑表折,荒垅松柏稀。

译文:

古老的坟前墓碑已经断折,荒芜的田垄边松柏也日渐稀疏。

原文:

秋深知气正,家近觉山寒。

译文:

秋意深重时才觉天地之气清肃刚正,居所靠近山边才察觉到山中的寒意。

原文:

山僧不记重阳日,因见茱萸忆去年。

译文:

居住在山中的僧人记不起重阳佳节的时日,因为看见茱萸才想起了去年的今日。

原文:

今非古狱下,莫向斗边看。

译文:

如今已不是在古狱的沉冤之下,不必再向斗星的方向遥望期盼昭雪。

原文:

海月生残夜,江春入暮年。

译文:

海上的明月在残夜将尽时缓缓升起,江上的春意在岁暮时分悄然降临。

原文:

窗风枯砚水,山雨慢琴弦。

译文:

穿窗而过的风吹干了砚台里的墨汁,山间飘来的雨意让琴弦的声响变得迟缓低沉。

字词注释

(zhǒng)

坟墓,坟冢。

莓苔 (méi tái)

青苔,是阴湿少人处生长的苔藓类植物,古诗中常用来烘托荒寂清幽的氛围。

茅山 (Máo shān)

山名,在今江苏句容一带,是道教上清派的发源地,相传汉代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在此修道成仙,为道教名山。

真人 (zhēn rén)

道家称谓,指存养本性、修真得道的人,亦为道教对修仙得道者的尊称。

玉堂 (yù táng)

此处指神仙居所、道教宫观的殿堂,也可指仙人的居处。

紫� (zǐ zhī)

真菌的一种,古人认为是祥瑞的仙草,道教认为食之可以长生,也是隐居、祥瑞的经典意象。

六祖 (liù zǔ)

指禅宗六祖慧能大师,禅宗自菩提达摩来华传法,以衣钵为信物次第传法,至慧能为第六代,此后不再单传衣钵,禅宗广开法脉。

衣钵 (yī bō)

佛教僧人的袈裟和食钵,是禅宗师徒传法的信物,代指佛法的传承。

碑表 (bēi biǎo)

即墓碑,古代立于墓前、刻载死者生平事迹以作标识纪念的石制碑刻。

荒垅 (huāng lǒng)

荒芜的坟垄,指无人祭扫的荒坟。

重阳 (Chóng yáng)

传统节日,即农历九月初九日,古时有登高、插茱萸、饮菊花酒的习俗。

茱萸 (zhū yú)

一种香气辛烈的常绿植物,古人重阳日有佩戴茱萸辟邪祛寒的习俗,是重阳的标志性意象。

古狱 (gǔ yù)

此处用丰城古狱典故,相传晋代张华见斗牛之间有紫气,使人在丰城狱地下掘得龙泉、太阿两把宝剑,后常以“古狱剑气”喻沉埋的才士或冤屈。

(dǒu)

指北斗星,也泛指斗宿,为二十八星宿之一,古人常据斗星方位占验吉凶、望气。

残� (cán yè)

夜将尽未尽、天将破晓的时候。

砚水 (yàn shuǐ)

砚台中用来研墨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