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 诗

乐天是月长斋鄙夫此时愁卧里闾非远云雾难披因以…惊禅

刘禹锡

五月长斋月,文心苦行心。兰葱不入户,薝卜自成林。——刘禹锡

护戒先辞酒,嫌喧亦彻琴。尘埃宾位静,香火道场深。——白居易

我静驯狂象,餐余施众禽。定知于佛佞,岂复向书淫。——刘禹锡

阑药凋红艳,庭槐换绿阴。风光徒满目,云雾未披襟。——白居易

树为清凉倚,池因盥漱临。苹芳遭燕拂,莲坼待蜂寻。——刘禹锡

舍下环流水,窗中列远岑。苔斑钱剥落,石怪玉嵚岑。——白居易

鹊顶迎秋秃,莺喉入夏瘖。绿杨垂嫩色,𫄧棘露长针。——刘禹锡

散秩身犹幸,趋朝力不任。官将方共拙,年与病交侵。——白居易

徇乐非时选,忘机似陆沈。鉴容称四皓,扪腹有三壬。——刘禹锡

携手惭连璧,同心许断金。紫芝虽继唱,白雪少知音。——白居易

忆罢吴门守,相逢楚水浔。舟中频曲晏,夜后各加斟。——刘禹锡

浊酒销残漏,弦声间远砧。酡颜舞长袖,密坐接华簪。——白居易

持论峰峦峻,战文矛戟森。笑言诚莫逆,造次必相箴。——刘禹锡

往事应如昨,余欢迄至今。迎君常倒屣,访我辄携衾。——白居易

阴魄初离毕,阳光正在参。待公休一食,纵饮共狂吟。——刘禹锡

创作背景

具体创作背景暂无确切史料。此为刘禹锡与白居易的联句诗,时二人皆居洛阳,白居易字乐天,当月持长斋,刘禹锡愁卧居所,二人里闾相近却因云雾阻隔暂未得见,遂往复联句酬赠,叙日常修行、居处景致、交契情谊,末约待斋期毕后聚饮狂吟。

逐句译文

原文:

五月长斋月,文心苦行心。

译文:

五月是持守长斋的月份,既有为文的心思,也有刻苦修行的向佛之心。

原文:

兰葱不入户,薝卜自成林。

译文:

气味辛荤的兰葱之类不进入家门,芳香的薝卜花自然生长成林。

原文:

护戒先辞酒,嫌喧亦彻琴。

译文:

为护持戒律首先戒绝饮酒,嫌恶喧闹也将琴收了起来。

原文:

尘埃宾位静,香火道场深。

译文:

宾客的位置落满尘埃十分安静,香烟缭绕的道场显得格外幽深。

原文:

我静驯狂象,餐余施众禽。

译文:

我在静定中调伏如狂象般的妄心,饭后将剩余的食物布施给各类禽鸟。

原文:

定知于佛佞,岂复向书淫。

译文:

一心向佛诚然是对佛法的虔敬,哪里还会再沉溺于嗜书成癖的习气。

原文:

阑药凋红艳,庭槐换绿阴。

译文:

栏边的芍药褪去了红艳的花色,庭院里的槐树换作了浓密的绿荫。

原文:

风光徒满目,云雾未披襟。

译文:

风光徒然铺满眼前,云雾阻隔未能与友人敞怀相会。

原文:

树为清凉倚,池因盥漱临。

译文:

倚靠着树木求取清凉,为了洗漱走到池边。

原文:

苹芳遭燕拂,莲坼待蜂寻。

译文:

芬芳的苹草被燕子拂过,初开的莲花等待蜜蜂前来探寻。

原文:

舍下环流水,窗中列远岑。

译文:

屋舍下有流水环绕,窗户外罗列着远处的青山。

原文:

苔斑钱剥落,石怪玉嵚岑。

译文:

如铜钱般的苔藓斑驳剥落,怪状的山石像美玉一样高峻耸立。

原文:

鹊顶迎秋秃,莺喉入夏瘖。

译文:

喜鹊头顶的羽毛临近秋天就变秃了,黄莺的喉咙入夏之后就不再啼鸣。

原文:

绿杨垂嫩色,𫄧棘露长针。

译文:

绿杨垂下柔嫩的枝条,蔓生的荆棘露出长长的尖刺。

原文:

散秩身犹幸,趋朝力不任。

译文:

做着闲散的官职自身还算幸运,已经没有力气胜任上朝的职事了。

原文:

官将方共拙,年与病交侵。

译文:

为官的仕进之心与方外之趣一同变得拙淡,年岁和疾病交相侵逼着身体。

原文:

徇乐非时选,忘机似陆沈。

译文:

追求享乐不是当下合宜的选择,泯除机心的状态就像隐居在世俗之中。

原文:

鉴容称四皓,扪腹有三壬。

译文:

照镜看容貌可与商山四皓相比,摸腹部已有三壬的长寿之相。

原文:

携手惭连璧,同心许断金。

译文:

与您同游惭愧自己不如并列的美玉,二人同心便知晓其利可以断金。

原文:

紫芝虽继唱,白雪少知音。

译文:

虽然接续唱和了《紫芝》那样的隐逸之歌,《白雪》那样的高雅曲调还是缺少知音。

原文:

忆罢吴门守,相逢楚水浔。

译文:

想起卸任苏州刺史之后,我们在楚水之畔相逢。

原文:

舟中频曲晏,夜后各加斟。

译文:

舟中多次宴饮直到傍晚,入夜之后还各自添酒对酌。

原文:

浊酒销残漏,弦声间远砧。

译文:

饮着浊酒消磨到残漏将尽,琴弦声夹杂着远处传来的捣衣声。

原文:

酡颜舞长袖,密坐接华簪。

译文:

醉红了脸舞动长袖,亲密挨坐的都是戴华簪的友人。

原文:

持论峰峦峻,战文矛戟森。

译文:

议论时立论如峰峦般高峻,赛文时笔锋如矛戟般森然锐利。

原文:

笑言诚莫逆,造次必相箴。

译文:

谈笑间诚然是莫逆之交,哪怕仓促之间也必定会互相规劝。

原文:

往事应如昨,余欢迄至今。

译文:

往事仿佛就在昨天,余下的欢意一直延续到如今。

原文:

迎君常倒屣,访我辄携衾。

译文:

迎接您时常急得倒穿鞋子,您来访我总是带着被衾留宿。

原文:

阴魄初离毕,阳光正在参。

译文:

月亮刚离开毕宿的位置,日头正运行在参宿的分野。

原文:

待公休一食,纵饮共狂吟。

译文:

等您结束长斋开斋之后,我们要一同畅饮、纵情吟诗。

字词注释

薝� (zhān bǔ)

梵语音译,又作瞻卜,即栀子花,佛教中视为芳香圣洁之花。

狂象 (kuáng xiàng)

佛教典故,以狂象比喻人放纵迷乱的妄心,需以禅定调伏。

书淫 (shū yín)

指嗜书成癖、沉溺于典籍的人,典出《玄晏春秋》,皇甫谧称梁柳为书淫。

莲� (lián chè)

坼意为裂开,莲坼即莲花绽放。

远岑 (yuǎn cén)

远处的小山。

嵚岑 (qīn cén)

形容山石高峻突兀的样子。

(yīn)

同“喑”,指嗓子哑,不能发声。

𫄧� (yán jí)

即蔓棘,指蔓生的带刺灌木。

散秩 (sǎn zhì)

指闲散而无固定职事的官职。

陆沈 (lù chén)

同“陆沉”,指隐居于世俗之中,不刻意避世而自守沉隐。

四皓 (sì hào)

即商山四皓,秦末隐居于商山的四位白发隐士,后泛指年高隐逸的贤者。

三壬 (sān rén)

术数家语,指腹部有三道横纹,被视为长寿之相。

连璧 (lián bì)

并列的美玉,比喻并美的两个人才,典出《世说新语》,时人称潘岳、夏侯湛为连璧。

断金 (duàn jīn)

典出《周易·系辞上》“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比喻同心协力,情谊坚固。

紫� (zǐ zhī)

指《紫芝曲》,传为商山四皓所作的隐逸之歌,代指隐逸主题的诗作。

白雪 (bái xuě)

即《阳春白雪》,古代楚国的高雅歌曲,后泛指高雅的文艺作品,也指知音难觅的高妙之作。

楚水浔 (chǔ shuǐ xún)

楚地水边,浔指水边之地。

残漏 (cán lòu)

漏壶将尽的水滴,指夜将尽之时。

远砧 (yuǎn zhēn)

远处传来的捣衣声,砧是捣衣石,古代秋夜捣衣的声响常引发羁旅、怀友之思。

酡� (tuó yán)

饮酒后脸红的样子。

华簪 (huá zān)

华贵的发簪,为官员所佩,代指显贵的官吏、友人。

倒屣 (dào xǐ)

倒穿着鞋子,典出《三国志》,蔡邕迎接王粲时急于迎客倒穿鞋子,后形容热情迎客。

阴魄 (yīn pò)

月亮的别称,古人认为月为太阴之精,故称阴魄。

(bì)

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毕宿,古有月离于毕则多雨的说法。

(shēn)

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参宿,此处指日辰所在的星次。